2022年7月4日,一条消息突然在台湾演艺圈炸开——歌手朱俐静于前一天在家中平静离世,终年40岁。
没有病危通知,没有抢救新闻。
家人随后在她的社交账号上发出一封短短的声明,全网瞬间沉默。
许多人那一刻才意识到,她早就悄悄安排好了一切——墓园、寿衣、遗嘱,甚至告别式的曲目清单。
驻唱歌手的漫长等待
1981年12月16日,朱俐静出生在台北士林区的一个普通家庭,家中排行老三,客家人。
四岁,她就开始接受古典音乐训练。
钢琴、手风琴、铃鼓、合唱、舞蹈肢体动作——父母在这件事上没有省过力气。
但读完大学,拿到德明财经科技大学资讯管理学系的学位之后,她没有直接走音乐这条路。
她去做过行政助理,干过餐饮,当过保全公司的整钞员,还跑去小朋友剧场当过主持人。
最后,她落脚在驻唱这件事上。
酒吧、餐厅,一场一场地唱。
有时候唱完一两个月,才发现老板根本没打算付钱。
那几年她靠什么撑下来的?就是一把嗓子,外加一个始终没放下的念头——唱歌这件事,她离不开。
2009年,机会来了。
台湾三立电视台联合台视推出歌唱选秀节目《超级偶像》第三季,朱俐静报名参加。
这是她出道前最后一次赌注。
她一路过关斩将,杀进决赛。
最终凭借演唱郑秀文的《眉飞色舞》和陈慧琳的《不如跳舞》,以44.2分赢得总冠军。
她在赛场演唱的《I Surrender》,更是拿下了《超级偶像》有史以来的最高单场分数。
节目评审形容她是"莫文蔚与惠特尼·休斯顿的综合体"。
这个标签,在当时是极高的认可。
那一年她28岁。
从驻唱歌手到选秀冠军,她等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磨一剑,三张专辑走完整个歌坛
出道之后,她的步伐快了起来。
2010年办了首场春之声个人小型演唱会,同年11月拿下"Yahoo!奇摩搜寻大奖·最受瞩目潜力女歌手奖"。
2011年登上台湾跨年晚会。
2012年,一个更大的舞台向她敞开——央视综艺频道《直通春晚》邀请她参赛。
她用一首《洋葱》拿下第三轮晋级赛冠军,最终止步18进10,遗憾出局。
但那次亮相,让她的名字第一次真正传进大陆听众的耳朵里。
2013年3月28日,她发行第一张个人专辑《存在的力量》。
专辑里有《我会在你身边》,有《一千万次的泪水》,后者是偶像剧《真爱黑白配》的主题曲,让她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大规模进入听众日常生活。
凭借这张专辑,她在2014年斩获第九届KKBOX数字音乐风云榜"年度最佳新人",以及第十届HITO流行音乐奖"最受欢迎新人"。
一个从驻唱出发、沉淀了十多年的歌手,终于在主流市场站稳了脚跟。
2014年10月31日,第二张专辑《快乐美人鱼》发行。
然后,沉默了将近六年。
外界知道她还在,偶尔出现在商演现场,出现在综艺节目里。
但没有新歌,没有专辑,也没有任何解释。
很多人以为她只是沉淀,准备厚积薄发。
没有人知道,那六年里,有一部分时间,她已经在跟病魔悄悄交手了。
确诊乳癌,带病发片,用音乐对抗死亡
2019年11月底,朱俐静感觉体力越来越差,身体有些不对劲。
她去医院做了检查。
结果出来:乳腺癌。
那一刻,她38岁。
正值事业第二个爬坡阶段的开端。
医生给出了化疗方案,她没有选。
她转而采取靶向药物治疗,同时辅以中药,每个月定期回诊复查。
治疗初期,失眠、过敏、掉发轮番来袭,严重的时候痛到根本爬不下床。
熬过适应期,才慢慢稳住。
药物副作用一直没消失。
皮肤变得干燥,脸会水肿,发质变差。
她后来形容自己的状态:"每天起床都像开奖,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副作用。"
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她把所有能挤出来的力气,全压到了录音室里。
2020年12月30日,时隔六年,第三张专辑《来日方长》正式发行。
这张专辑邀请了马毓芬、黄韵玲、李欣芸、萧贺硕四位重量级女性制作人共同打造。
专辑名字叫"来日方长",是她在病中给自己下的一个定义——"不要让时间受限制,不然觉得时时离开、会很惊慌。"
录音时,她哭到不行。
但她撑住了,把每首歌录完。
2021年1月,她在新专辑发片记者会上,第一次公开承认自己患癌。
记者会主持人陶晶莹现场哽咽,制作人们也忍不住落泪。
有记者问她:"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是我?"
她笑着回答:"也许就是因为我是很乐观的人吧。"
那个笑,不是表演出来的。
她真的是这样的人。
2021年10月,她以病友身份出席"粉红丝带乳癌防治公益记者会",公开谈及自己的病情,呼吁女性定期筛查。
她说持续服用中药和标靶药物,药物副作用还在,"皮肤比较干、脸会水肿、发质变差"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公开亮相。
2022年3月,她在社交账号上给同样罹患乳癌的艺人朱芯仪留言:"一起加油!"朱芯仪回复:"谢谢MIU,你最勇敢了,一起开心、一起健康!"
2022年4月23日,她在Facebook和Instagram更新了最后一条内容——为"世界急性骨髓性白血病日"做宣传,提醒粉丝:时时关心自己身体发出的健康预警信号。
之后,她的账号彻底沉默了。
一个人走完的身后事
母亲的死,是她一直没有走出的一道坎。
朱俐静的母亲罹患神经内分泌癌,从确诊到辞世,时间极短,整个家都没来得及准备。
那种手忙脚乱、来不及告别的感觉,她记了很多年。
轮到自己,她决定不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。
于是她开始了一件事:自己开车,一个人,挨个墓园去看。
没有人陪,也没有经纪人跟着。
她进门就问:朝向怎么样,采光够不够,平时怎么维护,家人祭拜方不方便。
一处一处地问,一处一处地比。
最终她选定了一块清幽的位置,墓碑的样式、刻字的内容,全部自己敲定,相关落户手续也一并跑完。
寿衣,她也是自己去店里挑的。
试穿了好几套,最后选了一款简洁素雅的款式。
告别式的曲目清单,她一首一首列好,顺序都排了。
这一切,她都是一个人完成的。
没有让任何人替她操心。
遗嘱也是她亲手立的。
在乐坛打拼十三年,靠一首首歌、一场场演出累积起来的资产,约3200万新台币(折合人民币约七百余万元)。
她未婚,没有子女,这笔钱的去向完全由她自己决定。
她没有分散给亲戚,也没有留给长辈,而是清清楚楚地全部交给了姐姐朱桂花。
用途写得明白:第一,照顾年迈父亲的晚年生活;第二,用于她希望推动的公益事业。
为什么不直接给父亲?不是疏远,而是现实考量。
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,突然手握一笔不小的钱,很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、压力,甚至风险。
由姐姐代为管理,明确用途,才是更稳妥的安排。
那段抗癌最难熬的日子,姐姐一直守在她身边——喂药、备餐、夜里坐在床边。
那份信任,是无数个不眠之夜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。
2022年7月3日,朱俐静在家中平静离世。
7月4日晚间,家人通过她的社交账号发出声明:"总是开怀大笑,用音乐带给大家满满正能量的朱俐静MIU,已经在7月3日平静地离开了我们。"
声明发出后,歌手家家、李千那、曾沛慈、主持人黄子佼等人纷纷在评论区留言悼念。
陶晶莹写下:"还记得你说过那些疼痛,也记得你抱着狗狗的模样,怎么那么快,怎么那么突然,愿你安息,愿你离苦得乐。"
葬礼一切从简,仅亲友到场。
她穿着自己提前挑好的那件素色寿衣,安葬在自己亲手选定的那块清幽墓地。
告别式的曲目,就照着她提前列好的那张清单,一首一首播完。
结语
姐姐朱桂花没有辜负她。
按照遗嘱,朱桂花用朱俐静留下的资金成立了朱俐静爱心基金,方向清晰而克制:一是资助家庭困难的孩子学习音乐,二是为贫困乳腺癌患者提供治疗支持。
两个方向,一个对应她的热爱,一个对应她走过的那段路。
这不是用名人效应做形象,这是一个人在有限的时间里,把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,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排好了。
她的离世,也把乳腺癌早筛的问题推到了更多人眼前。
癌症常给人"年纪越大风险越高"的印象,但近年来年轻女性罹患乳癌的消息越来越多。
在演艺圈,歌手阿桑34岁因乳癌离世,歌手姚贝娜33岁因乳癌离世,还有朱俐静,40岁。
年轻型乳癌,进展更快,更难察觉。
定期检查、及时就医,是她这段人生留给所有人的另一层现实提醒。
朱俐静最后一次更新社交媒体,是在提醒大家关注身体发出的健康预警信号。
那是她对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,某种意义上,也是她最后的歌。
她走得很安静。
一个人定好了墓园,挑好了寿衣,列好了曲目,立好了遗嘱——然后,在某个普通的夏日午后,悄悄离开。
她没有把麻烦留给任何人。
她把所有事情,都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这也许是她能做到的,最后一件事。
也是她这一生为人的缩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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